文天祥《正气歌》：大都狱中土室所作
「天地有正气……时穷节乃见」出自文天祥被囚元大都狱中所作《正气歌》，序文详记土室卑湿、七气交攻的实境。
史料判定 / SOURCE VERDICT
（序）余囚北庭，坐一土室。室广八尺，深可四寻，单扉低小，白间短窄，污下而幽暗。……当此夏日，诸气萃然：雨潦四集，浮动床几，时则为水气；涂泥半朝，蒸沤历澜，时则为土气；乍晴暴热，风道四塞，时则为日气……叠是数气，当之者鲜不为厉，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，于兹二年矣。……孟子曰：「我善养吾浩然之气。」彼气有七，吾气有一，以一敌七，吾何患焉！况浩然者，乃天地之正气也。作《正气歌》一首。 （歌）天地有正气，杂然赋流形。……时穷节乃见，一一垂丹青。
（序）我被囚在北庭，坐在一间土室里。屋子宽八尺、深约四寻，单扇门低矮，窗子又短又窄，低洼潮湿而幽暗。……正当夏日，各种气一齐聚来：雨水四面汇入、漂动床几，是水气；泥墙半日不干、蒸沤翻泡，是土气；忽晴暴热、风道四面堵塞，是日气……这几重气叠加，遇上的人少有不染病的，而我以孱弱之身在其间俯仰，至今已两年了。……孟子说：「我善于涵养我的浩然之气。」那些气有七种，我的气只有一种，以一敌七，我有什么可忧！何况浩然之气，正是天地间的正气。于是作《正气歌》一首。……（歌）天地之间有正气，纷杂地赋予万物形貌……时局穷迫时气节才显现，一一留在史册丹青之上。
背景与影响
创作背景祥兴二年（1279）宋亡后，文天祥被押解至元大都，囚于兵马司狱土室近三年。元世祖屡遣人劝降，甚至以宰相之位相许，他始终不屈；序中「于兹二年矣」说明写作时已囚两年，故约在至元十八年（1281）夏。至元十九年十二月初九（1283 年 1 月）他就义于大都柴市，年四十七。《正气歌》序所记土室八尺、七气（水、土、日、火、米、人、秽）是研究元代狱制与囚居环境的罕见细节。
后世影响「天地有正气」「时穷节乃见，一一垂丹青」成为气节话语的核心文本，歌中列举齐太史简、晋董狐笔、张良椎、苏武节、严颜头、嵇侍中血、张巡齿、颜常山舌等十二事，等于为「忠义」立了一部谱系；明清文丞相祠、方孝孺、史可法、谭嗣同一系的精神叙事皆由此发脉，《正气歌》亦长期为东亚汉文圈共同诵读。
考订与异说系年据序文「于兹二年矣」与至元十六年（1279）冬抵大都推排，多在至元十八年（1281）夏，亦有系至元十七年或十九年者，本站标「约年」并列异说。就义日「至元十九年十二月初九」为农历，公历已入 1283 年 1 月，故资料常写 1283 年，本站在本条只取约年、不写就义具体日以免换算错位。狱「土室」具体位置（兵马司、柴市附近）今人考订不一，今地栏只标今北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