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诩增灶赴武都:「孙膑减灶,吾今增之」
羌人攻武都,邓太后以虞诩有将帅之略,迁其为武都太守。羌人率数千人遮阻于陈仓、崤谷,虞诩停军不进,扬言上书请兵、须援至方发,羌人闻之分散抄掠旁县;虞诩乘其兵散,日夜兼行百余里,并令吏士各作两灶,逐日倍增,羌人以为援兵大至,不敢逼近。
史料判定 / SOURCE VERDICT
诩即停军不进,而宣言上书请兵,须到当发。羌闻之,乃分钞傍县。诩因其兵散,日夜进道,兼行百余里。令吏士各作两灶,日增倍之,羌不敢逼。或问曰:「孙膑减灶而君增之。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,以戒不虞,而今日且二百里。何也?」诩曰:「虏众多,吾兵少,徐行则易为所及,速进则彼所不测。虏见吾灶日增,必谓郡兵来迎。众多行速,必惮追我。孙膑见弱,吾今示强,势有不同故也。」
(编者据《后汉书·虞诩传》整理)虞诩随即停军不前,并扬言要上书请求援兵,须等援兵到达才出发。羌人听说后,便分兵去抢掠附近各县。虞诩趁其兵力分散,日夜赶路,一天走一百余里。他命令官兵每人各做两个灶,每天增加一倍,羌人便不敢逼近。有人问:「孙膑减灶而您增灶。兵法说日行不过三十里,以防不测,如今一天将近二百里,为什么?」虞诩说:「敌兵多,我兵少,慢走容易被追上,快进则对方无法判断。敌人见我军灶数日增,必定认为郡兵来接应。兵多又走得快,他们必然怕追我。孙膑是示弱,我如今是示强,形势不同的缘故。」
背景与影响
这条材料是古代军事心理战的教科书案例,关键不在「增灶」这个动作,而在虞诩对「势」的判断:孙膑减灶是强而示弱、诱敌深入;虞诩增灶是弱而示强、阻敌追击——同一手法反向使用,取决于自己是猎人还是猎物。这段对话本身也是《后汉书》中最具方法论自觉的文字之一:虞诩明确说出「势有不同」,等于承认兵法没有固定公式。另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细节:他先「宣言上书请兵」,用一句谎话让敌人自行分散兵力,再以速度换取安全距离,两步都是信息战。此条与 hn-242 同为虞诩事迹,可并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