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仲淹《岳阳楼记》:文末自署「时六年九月十五日」
文末「时六年九月十五日」是作者自署的确切日期;「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」写于庆历新政失败、本人外放邓州之时。
史料判定 / SOURCE VERDICT
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。越明年,政通人和,百废具兴,乃重修岳阳楼……属予作文以记之。……嗟夫!予尝求古仁人之心,或异二者之为,何哉?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;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是进亦忧,退亦忧;然则何时而乐耶?其必曰「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」乎!噫!微斯人,吾谁与归?时六年九月十五日。
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被贬为巴陵郡太守。到了第二年,政事通达、人心和顺,各项废弛的事都兴办起来,于是重修岳阳楼……嘱托我写篇文章记这件事。……唉!我曾探求古代仁人的心,或许不同于上面两种表现,为什么呢?不因外物好坏而喜,不因自己得失而悲;在朝堂居高位的就忧虑百姓,退处江湖远方的就忧虑君国。这样进也忧、退也忧,那么什么时候才快乐呢?大概是「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,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」吧!唉!没有这样的人,我与谁同道呢?时庆历六年九月十五日。
背景与影响
创作背景庆历三年(1043)范仲淹主持「庆历新政」,次年新政受挫,庆历五年(1045)罢参知政事,出知邠州兼陕西四路安抚使,后改邓州。滕宗谅(子京)亦因「公用钱」案贬岳州,重修岳阳楼后绘《洞庭晚秋图》寄请作记。范仲淹并未亲至岳阳,全篇凭图与想象写成;此时他五十八岁、身处外任,文中「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」实为自道。
后世影响「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」成为士大夫精神的定式表述,与《岳阳楼记》一道使岳阳楼由景观升为「忧乐观」的载体;「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」进入日常语汇。此文与杜甫《登岳阳楼》并称,清代窦垿长联「一楼何奇……范希文两字关情」即指此。
考订与异说「时六年九月十五日」为作者自署,庆历六年即 1046 年,系年无异说;须注意为农历日期,本站保留原始纪年而不折算公历月日。范仲淹未曾亲登重修后的岳阳楼,文中「衔远山,吞长江」等写景属据图悬想,历代多有指出,不可作为当时洞庭湖实况的第一手记录。